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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面李登輝:他不是他的他,「台灣」亦不是台灣的台灣

【編者按】7月30日晚,台北榮民總醫院召開記者會表示李登輝前總統因多重器官衰竭死亡。

於李登輝死訊發布後沒多久,前總統馬英九發佈聲明表示,「李前總統繼經國先生解除戒嚴、開放組黨後,進一步推動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對臺灣民主化有其貢獻,值得國人肯定。」聲明指出,雖然李前總統在卸任後,政治理念發生巨大轉變,馬前總統仍感念他對國家的付出,也相信歷史將有公正客觀評價。現任總統蔡英文則由總統府發佈新聞稿指出,李前總統在台灣民主歷程上的貢獻無可取代,他的離世是國家的莫大損失。

生於台灣日本殖民時期,長於台灣戰後經濟發展時期,以「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菁英身分進入政壇,並在台灣風雲變幻的90年代,領導國家走出「中華民國」的法統想像、鎔鑄「中華民國在台灣」與「新台灣人」認同,一生可謂一複雜的多面體,不可能以單一論述蓋棺定之。

本文為特約撰稿人阿潑於早前作品,訪問六位不同國籍、不同族群、不同職業的人們,其分別來自中華民國、日本、中華人民共和國,談談他們眼中的「李登輝」。

蔣經國也好,李登輝也好,之後的每個總統都一樣,只要對人民好,對原住民好,不管他們是不是台獨,或他們說自己日本人,只要住在台灣,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西嵐‧麥勞,1933年。出生:新竹州。國籍:中華民國。泰雅族農民。

我是泰雅族,我有三個名字,原住民名字是西嵐‧麥勞,日本名字是山岡政男,現在身分證上的名字是漢名:黃正溪。泰雅名字是沿襲父親的名字,我的爸爸名字是麥勞;日本名字跟漢語名字在我懂事的時候就有了,不知道怎麼來的,但長輩家人都叫我masao,日本名。

我的學歷是新竹州大溪郡高義蘭教育所五年級生。我只讀到四年級,日本人就走了,國民政府來了,我就沒辦法讀書了。不是我驕傲,我很會讀書,一整本國語課本,我可以背起來,在38個同學中,只有我可以做到。我很會算數,日本老師在黑板上寫一連串加法,問誰可以回答,我都會立刻舉手。我今年84歲,活了多少天,我也可以乘給你看。只有我可以做到,日本老師都會摸我的頭說:「好聰明,好聰明的孩子。」原住民很窮,他知道我可能不能繼續升學,就說要幫助我上學。我的人生沒有什麼夢想,只是想要一直念書下去。

如果我繼續唸書下去,說不定後來可以當警察,或者跟美國歐巴馬一樣,成了了不起的人。可是日本人走了,我失去讀書的機會。日本時代讀書不用錢,老師也願意幫助我。國民政府後來也讀書免費,可是,是幾年後的事了。我的父母過世了,是養父母收留我,我記得問過養父:「可以給我讀書嗎?我不上學的話,不會講國語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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