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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之不去

揮之不去

假如 2019 年的香港,甚麼也沒有發生,圖中的這些車票,大概就只是一堆平平無奇的港鐵單程票。但假如你見證過、參與過,這些車票就仿如鎖匙,打開一道道回憶的大門。

在 2019 年前,用八達通搭地鐵,就是一件無比自然的事,只消嘟一下,就能入閘出閘,大概誰也不會想花時間走到售票機前、入錢、按掣、買票,但當行蹤需要保密,大家就把視線轉向了單程車票 — 起初,真有人龍堆在售票機前買票,但當情勢越來越危急,人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堆滿售票機上的零錢、車票、衣服。

這一切,我都一一見證過,但轉捩點的出現,始於 7.21,大定於 8.31。

自那天起,搭港鐵成了一件需要勇氣的事:因為你不知道自己搭乘的車會突然停下,然後廣播舉起,要求你盡快離開車站,繼而一堆手持武器的人衝進車廂,而你除了被打,就是求饒,但抱歉,求饒不等於不會被打,被打了也不等於不會再被打……擁有這樣揮之不去的夢魘的,我相信我不是唯一一個,且別說我只是在直播、重播畫面中經歷這一切,那陰影面積,根本不可能與親身經歷者相比。

正正是因為這夢魘,所以在觀看《格物:反修例運動文物展》時,特別被這展品觸動,而策展人為了加強觀展時的現場感,刻意用上了與錄音並置的方式來呈現展品,而這堆單程票配上的,正正 8.31 太子站事件片段的錄音。其震撼程度之於我,足以「拋離」在場其他展品。

觀展前看了關於這展覽的報道,知道在場這十五個展品共是逾百個藏品的一部分,而其餘的之所以未能展出,就是因為「國安法」。你問我覺得可惜嗎?當然可惜,但再想一下,想到在走進展覽場地前經過的那道不復存在的連儂牆,這十五個展品能存在,本身已經是一種掙扎和反抗了。

有些事,經歷過就懂;有些信念,經歷過就會一直堅持。這小小的展覽,大概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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