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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中大心痛 —「這一場革命最終無人取勝,但請你留低一起做見證」

為中大心痛 —「這一場革命最終無人取勝,但請你留低一起做見證」

我記得在我高中填寫升讀大學的志願時,我放在首位的科目是中大政政。一直以來,倚山而建的中文大學散發濃厚的人文氣息,校園議政氣氛熾熱,我在高中時便曾想過高考後會於中大某處與同儕激辯至天明,年輕的精力讓我們能再吃個早飯,興高采烈地入睡。

那是理想、抱負的象徵,是我希望能夠安身的校園。

我對中文大學的投射,是源於在中六時與朋友一起到中大開放日,像是「大鄉里」出城般,親歷這座大學的廣闊和教師的熱情。一直在東涌長大,就讀在屋邨附近的中小學,在我真正開始報考大學前,都沒有拜訪過座落香港各處的大學。香港大學、中文大學、科技大學等耳熟能詳的盛名,我在高中時都未曾見過其蘆山真面目,一直只能透過文字幻想他們的模樣和氛圍。

在我中六時,以上三間大學,我只去了中文大學的開放日,皆因有認識的朋友在中大協助他所屬學系籌辦開放日攤位,便邀約了我到山上參觀。當時只有 17 歲、仍是相當青澀的我,甚至連新界東的火車也沒甚乘坐,膽粗粗便約了朋友在學校見面,一人由東涌獨自乘坐長途地鐵之旅。抵達大學站後,跟隨人流走到校巴站,當朋友告知我可以不用出示學生證上車時,我仍是相當膽怯,生怕被車長揭發我這位低齡學生,將我從「只供師生」專用的巴士趕走。在校巴吃力地往爬坡時,我看到不遠處數個草地足球場,暗暗地許了個願 — 我希望可以在這些足球場上踢波。事後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每間大學都有校內穿梭巴士,也不是每間大學校園都像中大的那麼龐大和優美。

抵達與朋友相約的地點後,我便起程到政政學系,去一探究竟。當時,我仍未熱衷於政治和社會事務,只是隱約覺得在中學「填鴨式」教育的經歷後,應該要到大學學習「思考」,而政治學系可能是一個好選擇。與朋友在講堂教室坐下時,便見到周保松、馬嶽、關信基等鼎鼎大名的教授站在台上,逐一與學生拆解政政學系的課程,以及他們對教與學的願景。

事隔良久,我已完全忘記了當中的內容,只依稀記得當時的我深受啟發,很渴望跟隨這些老師學習。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個畫面,是周保松老師站在講台前,發言時那種相當獨特、不斷蹬腳前傾的講話姿勢。再遇周老師,並以學員身份接受他的教育時,已是 2014 年在一個於中大舉辦的夏令營中,以嶺南大學學生身份與學者們的對話。那時我有幸住在中文大學數天,終於能感受那種自成一格的氛圍。

當然,這些剪影絕對是浪漫化了這所大學,很多在中大讀書的朋友也許都不盡同意我以上的描述。然而,這所大學的歷史、文化、氛圍,的確形成了學子對風骨、儒雅、人文氣息的想像,特別對中大的人和事有所追求。

直至上學年,黑警攻打中文大學,學生奮力抵抗,段祟智尚且抵達現場,在試圖緩和緊張局勢時,意外被黑警請「食催淚彈」;直到今日,中大管理層手刃學生,保安為黑警國安處開路,並時刻提供學生的彩色大頭照,協助黑警鎖定在校園遊行、叫口號的「肇事學生」,好讓把他們抓進監牢十年八年。

我不是中文大學的學生,但我眼見此情此景,內心在痛。為這些畢業學生心痛,為中文大學的風骨心痛,為香港而心痛。

面對學校管理層報警所為,當然可以有一萬個藉口,替他們開脫,指他們非做不可。這些都只是捕風捉影的說法 — 最終,只有一個事實,就是他們背叛了學生的信任,他們背棄了學校應該守護的價值和信念。

「這一場革命最終無人取勝,但請你留低一起做見證。」願這批在學校高舉信念、參與遊行的學生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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