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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萊特希澤敦促拜登繼續維持對華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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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貿易談判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近四年的任期內,他協助將保護主義從美國決策機制的邊緣挪到了核心位置。現在他給拜登政府的建議是: 保持下去。

萊特希澤稱,要維持對中國的所有關稅,即使這會提高美國企業和消費者的價格。他表示,要削弱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簡稱 WTO),使該組織無法推翻美國的政策,並加大美國公司向海外轉移的難度,儘管這樣做的代價是降低美國公司的競爭力。

萊特希澤在一次採訪中稱讚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對中國貿易行為採取了強硬態度,這一態度不但令美國工人受益,還結束了前幾屆美國政府因擔心激怒中國政府而維持多年的遷就政策。

「我們改變了人們看待中國的方式,」萊特希澤稱, 「我們想要的對華政策須考慮美國與中國這個經濟對手的地緣政治競爭。」

現年73歲的萊特希澤身材高大,聲音粗啞,咄咄逼人。作為策劃者,他助推了特朗普政府與中國的經濟對抗。他把特朗普對北京的憤怒轉化為一場持續兩年的貿易戰,在這場貿易戰中,他施加的關稅規模創下自上世紀30年代以來之最。

面對美國每年徵收3700億美元關稅的威脅,中國在一年前簽署了一份協議,同意在兩年內將對美國商品和服務的購買規模增加2000億美元,開放金融市場並減輕要求美國企業移交技術的壓力。

貿易戰也有它的代價——它擾亂了全球市場、使美國人對中國的看法變差、疏離了中美的經濟關係,並且隨著一種最先在中國發現的 COVID-19 在美國蔓延、導致逾37萬人死亡,這種裂痕逐漸加深。不過,雖然關稅確實提高了美國人購買許多進口商品的價格,但並沒有導致一些經濟學家預測的經濟災難。

「我們改變了人們看待貿易的方式,我們改變了貿易模式,」萊特希澤在接受採訪時表示。 「我希望這會持續下去。」

批評萊特希澤的自由貿易派人士承認他的影響力。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員赫夫鮑爾(Gary Hufbauer)說,他是自美國總統肯尼迪(Kennedy)在1963年設立這一職位以來,「最有影響力的貿易代表」。 「他扭轉了全球化的趨勢。」

並不是說貿易代表就一定會對美國經濟政策產生影響。相比有10萬員工的財政部,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只有200名員工,基本上是作為總統的貿易律師事務所在運作。貿易代表的權力直接來源於其與總統的關係。

特朗普把貿易放在首位,萊特希澤努力鞏固與這位總統的關係。他搭乘空軍一號回佛羅裡達州,他在那裡的家距離特朗普的海湖莊園(Mar-a-Lago)不遠,他與特朗普女婿庫什納(Jared Kushner)關係密切。

特朗普政府的官員稱,最重要的是,萊特希澤在白宮辯論中是一位有說服力的辯手,他也儘量避免在媒體亮相。

他在幾十年前為堪薩斯州參議員多爾(Robert Dole)工作時學會了如何做一名謹慎的幕僚。 Dole當時是參議院財政委員會的共和黨領袖。

萊特希澤在一次簽約儀式上表示:「我待在貿易通道上,遠離媒體。」

萊特希澤稱,他曾在參議院任職,看到這群支持特朗普的暴徒最近攻進國會大廈,他很痛心。萊特希澤沒有批評特朗普在這一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但他稱,在特朗普政府剩下的執政時間內,甚至在此後的許多個月裡,特朗普都必須起到修補和彌合的作用。

候任總統拜登(Joe Biden)的經濟團隊認同萊特希澤的對華觀點。但拜登的顧問指出,特朗普政府未能讓中國進行美方所尋求的長期改革,具體包括減少政府對工業的支持及保護美國公司的商業秘密,造成這種局面的部分原因是特朗普政府同時挑起了與美國盟友的爭鬥。

美中第一階段貿易協定簽署後的這一年裡,中國的實際採購規模遠未達到在該協議中承諾的目標,而且中國還更大力推行其中央集權式的經濟政策。

拜登計劃摒棄單邊行動,與盟友簽約,以建立他所說的針對北京的 「統一戰線」。這意味著美國會在與歐洲和亞洲夥伴磋商後再作出關稅決定

萊特希澤以警惕的態度看待拜登的計劃,他說,這可能會讓其他國家延緩或否決美國的行動,讓美國陷入與中國無休止、無意義的討論之中。他說,美中「在90年代開始對話」,「毫無成效。所有這些都只是浪費時間」。

中國官員說,中國已大大放開經濟,幫助美國企業和消費者。他們還說,政府主導的經濟模式是中國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原因。

自2020年1月美中籤署第一階段協議以來,對華政策的主導權已轉移到國家安全官員手中。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希望加深與台灣的關係,包括啟動雙邊貿易協議談判。中國將台灣視為一個叛離的省區。

不過,萊特希澤阻止了這一提議,有人因此批評他討好中國,希望以此挽救他主導的貿易協議。他說,事實並非如此。他表示,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諸多法律程式來達成一項貿易協定。此外,與台灣的貿易關係也令人擔憂。

「我們對台灣的貿易逆差很大,而且還在不斷擴大,」他說, 「我們顯然與台灣有貿易爭端,(而且)問題還沒有得到解決。」截至2020年11月,美國對台灣的貿易逆差達269億美元。

作為一名長期為鋼鐵行業打官司的律師,萊特希澤經常提起關稅訴訟。在擔任美國貿易代表期間,他最初的目標是對價值5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加徵關稅。據稱這個數字相當於美國企業每年因中國竊取技術而蒙受的損失。

特朗普政府官員說,額外加徵關稅是為了向中國施壓,當美國確信中國執行了貿易協議條款時,就會撤銷大部分關稅舉措。

雖然萊特希澤稱中國政府正在遵守與美國達成的貿易協議,但他仍希望拜登政府保持對所有3,700億美元中國商品的關稅,這些商品佔中國賣給美國所有商品的四分之三。

萊特希澤表示,關稅問題取得了效果,所以沒有理由取消關稅。他聲稱,他對自中國進口的汽車徵收25%的關稅阻止了中國在美國銷售數百萬輛汽車的可能性。

萊特希澤說:「我們保護了我們的汽車行業、汽車零部件行業。」

這是他所稱的以工人為導向的貿易政策的一部分。該政策的其他部分包括剝奪WTO推翻美國貿易行動的權力,並重新制定貿易協議,而新的貿易協議要求把更多的製造業崗位放在美國。

例如,當萊特希澤重新談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orth American Free Trade Agreement, 簡稱Nafta)時,他就大大削弱了美國公司用來就投資糾紛起訴外國政府的特別仲裁小組。

他說,這些仲裁小組應該被廢除,因為他們使得工廠向海外遷移面臨的風險降低。萊特希澤說:「如果你要去一個不穩定的地方投資,為什麼美國基本上要免費為你投保?」

不過,這些保護主義措施也提高了一大批美國企業進口零部件的價格,進而推高了在美國生產的成本。

「在一個全球化的世界裡,我們的公司需要考慮向其他市場銷售,」密切跟蹤特朗普中國政策的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貿易專家鮑恩(Chad Bown)說。萊特希澤「讓這一切變得更加困難了」。

接替萊特希澤擔任貿易代表的是眾議院籌款委員會(House Ways and Means)工作人員 Katherine Tai,她在塑造政策方面面臨挑戰。拜登並沒有把貿易放在優先位置,他身邊的助手大多都與他共事了幾十年。在許多屆政府中,中國政策都是由白宮或財政部主導,美國貿易代表只扮演次要角色。

Tai 會講普通話,在奧巴馬政府期間她在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負責中國執法政策。拜登的一名發言人說,「她知道如何讓政府的工具發揮作用」,並表示她將在貿易方面與白宮密切合作,這位發言人稱貿易是拜登經濟議程的「關鍵支柱」。

萊特希澤認為她幫助爭取了民主黨對重新談判的 Nafta 的支持,這份新協定被稱為《美國-墨西哥-加拿大協定》,與幾乎所有自由貿易協議不同的是,該協定以非常大的優勢在國會獲得通過。

萊特希澤說:「她在國會山學到了良好的技能。」這些技能包括「如何管理目標各不相同的人,同時仍把事情做成」。

英文原文:Trade Chief Lighthizer Urges Biden to Keep Tariffs on China